与此同时。
远在万里之外，华夏东南沿海，公海区域。
“闽渔077”号的船长王建国，正灌下一大口浓得发苦的铁观音，试图驱散深夜的困意。
“他娘的，今这网下去，怕是连老婆本都得赔进去。”
对讲机里传来甲板上大副的抱怨，夹杂着海风的呼啸，“王哥，雷达上是不是有东西？晃了一下。”
王建国瞥了一眼雷达屏幕，上面空空如也，只有代表着他们渔船的那个孤独绿点。
“你子眼花了吧？这鬼地方除了咱们，连条海豚都懒得路过。”他骂骂咧咧地回了一句，又嘬了口茶。
然而，话音刚落。
“嘀——！”
刺耳的警报声猛地炸响！
雷达屏幕上，一个巨大到无法理解的阴影，毫无征兆地从渔船正下方的位置浮现，然后一闪而过！
那速度，根本不是任何已知的水下潜航器能达到的。
“什么玩意儿？！”王建国手里的搪瓷缸子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茶叶和热水洒了一地。
他正想冲出去看个究竟，一声比柴油发动机噪音还尖锐的惨叫，从甲板上传来，撕裂了夜空。
“啊——！”
王建国一个激灵，猛地推开船长室的门。
眼前的一幕，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不知何时，一层油腻、粘稠的浓雾笼罩了整艘船。
那雾气不是白色，而是灰黑色，散发着一股类似鲸鱼死后在海滩上腐烂了几个月的恶臭。
一名正在奋力拉扯渔网的年轻船员，半个身子已经被这活物般的雾气缠住。
没有撕咬，没有穿刺。
那船员的身体，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“消失”。
他的防水工作服、皮肤、血肉、骨骼，凡是被雾气接触到的部分，都像是被滴上了浓硫酸的画布，悄无声息地溶解、分解，最终化为同样灰黑色的雾气。
整个过程，连一滴血都没有流下。
“王……王哥……”船员的脸上满是茫然和恐惧，似乎连疼痛都感觉不到，“我的腿……没知觉了……”
那是他最后的声音。
下一秒，浓雾猛地向内一收，将他整个人彻底吞噬。
“跑！快跑！”王建国嘶吼着，转身想去启动最高航速。
可已经晚了。
那片诡异的浓雾，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，轰然膨胀，将整艘钢铁渔船连同上面的十几条生命，一口吞没。
海面上，连一点残骸和油污都未留下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。
江海城隍神域。
正在一尘不染的街道上进行例邪巡视”的箕，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。
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，第一次，转向了东南方的海岸线。
在他完美而秩序井然的“清洁”领域感知中，就在刚才那一瞬间，出现了一个极其微的“污点”。
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、混乱而污秽的“源头”。
虽然只是一闪而逝，远在边，却让他那绝对秩序的内核，本能地感到了排斥。
福德正神庙。
后殿，正在闭目盘算着今日香火收益的陈晨，也猛地睁开了眼。
就在刚才，他心神一阵悸动。
神案上，那三支受万家香火供奉，燃烧得平稳无比的长香，最中间的那一支，香头竟毫无征兆地爆开一簇漆黑的火星！
一缕比墨汁还要粘稠的黑烟，袅袅升起，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臭。
不等黑烟扩散，神龛上金光一闪，瞬间将其净化得干干净净。
一切，又恢复了正常。
可陈晨的脸色，却沉了下来。
“香火示警？”
“这是……有脏东西，上门了？”
几分钟后，九州中心深海监测站，刺耳的警报声，划破了整个基地的宁静。
一台负责监测东海某处神秘海沟的仪器，指针疯狂地摆动，最后“啪”的一声，直接爆表。
屏幕上，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的、代表着最高威胁等级的血色警告。
——“深渊级”高维能量反应上浮！
新的冲突，以一种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方式，悄然降临。
九州中心，A级紧急会议。
巨大的电子屏幕上，正在播放一段经过处理的卫星影像和深海探测器传回的最后画面。
影像是从失联渔船“浙海渔077号”上空拍摄的。画面中，一团浓稠得如同墨汁的怪异浓雾，凭空出现，将整艘百吨级的渔船，像一块方糖溶于咖啡般，无声无息地吞没。
整个过程，不到三十秒。没有爆炸，没有求救信号，仿佛那艘船和上面的十二名船员，被从这个世界上“删除”了。
紧接着，是来自东海龙巢海沟深处的画面。
那里是华夏最深的秘密，也是九州中心重点监控的“旧日之物”沉睡点之一。
画面剧烈地抖动着，充满了雪花和噪音，但依旧能看清，一只……不，一根仿佛由阴影和流沙构成的、难以名状的触手，从漆黑的海沟深处，缓缓升起。
它所过之处，所有的深海生物，都在瞬间化为飞灰。
坚硬的海底岩石，也如同被风化的沙雕，寸寸瓦解。
“……根据初步能量模型分析，”一位研究员脸色惨白，声音干涩地汇报道。
“这种能量……它不属于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灵气体系。它不创造，也不毁灭，它在‘抹除’概念。渔船的消失，不是物理上的沉没，而是存在层面上的‘被擦除’。”
“我们派出的‘龙伯’级无人潜航器，在靠近异常区域一百海里后，与我们失去了所有联系。驾驶员声称，在信号中断前，他听到了……歌声。”
“歌声？”古砚眉头紧锁。
“是的，无法理解的音节，像是无数人在用一种非人类的语言合唱。我们截取了一段0.3秒的音频，经过十三层加密隔离播放。
结果，三名听到的分析员，当场陷入重度昏迷，另外两名，则开始用头撞墙，嘴里不断重复着一个词……”
“什么词？”
“‘……门开了……’”
会议室里，一片死寂。
在场的所有人，都是处理灵异事件的专家，见识过无数魑魅魍魉。
但眼前的一切，却让他们从心底里，升起一股原始的、无法抑制的恐惧。
这不是鬼，不是妖，更不是神。
这是一种来自人类理解范畴之外的、纯粹的恶意与疯狂。
是陈晨曾经在幻象中向古砚展示过的，那来自深海的“旧日之物”。
“梵地岗……”古砚几乎是咬着牙，出了这个名字。
他不相信巧合。前脚刚刚在江海市吃了大亏，后脚华夏沿海就出现了这种级别的灾难。
这绝不是巧合！那帮神棍，一定是动了他们压箱底的、最肮脏的东西！
他们不敢正面宣战，就选择释放这种连他们自己都无法控制的“灾”，来向华夏施压，来试探那位东方新神的底线。
“立刻封锁相关海域！”古砚猛地一拍桌子，下达指令，“启动‘静默长城’预案，用尽一切办法，阻止那片‘雾’登陆！所有沿海城市，进入一级戒备状态！”
“组长，”一名幕僚焦急地道，“‘静默长城’只能进行物理和能量层面的隔绝，但这种‘概念抹除’和‘精神污染’……我们的手段，恐怕挡不住！”
古砚当然知道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看向身边的联络员。
“联系王珂。立刻，马上！将我们掌握的所有情报，一字不漏地，全部转达给杏花村那位。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。
“告诉他，洪水……真的来了。我们，需要他的‘船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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