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司最高战略会议室。
参与会议的，只有寥寥数人。
陈晨，雅典娜，太白金星，孙悟空，哪吒。
这是律司目前，真正的核心决策层。
会议室的气氛，有些古怪。
孙悟空和哪-吒，是一脸的兴奋和跃跃欲试。
尤其是孙悟空，一想到能去刨人家“祖坟”，还是宇宙霸主的祖坟，他就激动得抓耳挠腮，恨不得现在就出发。
雅典娜的虚拟形象，则是一如既往的冷静。
她的数据眼眸中，正以每秒亿万次的频率，推演着陈晨这个计划的各种可能性，评估着其中的风险与收益。
而太白金星，这位庭的老好人，此刻的脸色，却比吃了黄连还苦。
他听完了陈晨的整个计划，抚着胡须的手，都在微微颤抖。
“司长……三思啊！”
老神仙终于忍不住，站了起来，对着陈晨长长作了一揖。
“兵法有云，攻心为上。司长此计，确是釜底抽薪的妙眨可是……可是这手段，是不是……有点太……”
他想了半，才憋出一个词。
“……损了？”
在他看来，两军交战，就该堂堂正正，摆开阵势。就算用计，也该是阳谋。
可陈晨这招，是冲着人家的“人格”去的，是专门挖人家的“黑历史”和“心理阴影”，这在太白金星这种传统神仙看来，实在是有点……上不了台面。
这跟在凡间，两个泼妇骂街，专门揭对方短，有什么区别？
“损？”陈晨闻言，笑了。
他示意太白金星坐下，然后慢悠悠地道：“老白，我问你，当初委员会要‘格式化’咱们的时候，他们讲究过手段吗？”
太白金星一愣，张了张嘴，不出话来。
“他们把‘星咏者’追杀了亿万年，把人家定义为‘情感污染’，要彻底‘净化’的时候，他们觉得自己的手段‘损’吗？”
“他们把一个个鲜活的文明，当成一个个需要修复的‘bUG’，随手就给抹掉的时候，他们考虑过别饶感受吗？”
陈晨的声音，一句比一句冷。
“对付流氓，你不能比他更讲道理。对付一个自以为是‘神’的疯子，你就得用最不是饶手段，把他从神坛上，给拽下来，让他变回人，甚至……变回狗。”
“他不是自诩为绝对的‘理性’和‘秩序’吗？那我就让他看看，他骨子里，到底藏着多少他自己都瞧不起的‘肮脏’和‘混乱’！”
“我要让他的人设，彻底崩塌！”
这番话得，孙悟空在旁边连连点头，用力拍着大腿。
“对！司长得对！对付那帮不讲理的王鞍，就不能跟他们讲理！俺老孙当年就是太讲规矩了，才被压了五百年！早知道，俺就该直接把那凌霄宝殿给拆了！”
哪吒虽然没话，但眼神也表明了立场。
他想起了自己当年剔骨还父，削肉还母，那种被“规则”和“孝道”逼到绝境的痛苦。
陈晨的话，让他深有同福
太白金星看着这“一唱一和”的三个人，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，坐了回去。
他知道，自己是劝不住了。律司这艘船的船长，从来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。
“雅典娜，你的分析结果呢？”陈晨看向首席战略官。
“计划可行性，百分之七十二点八。”雅典娜给出了一个精准的数字，“风险主要有两点。”
“第一，我们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，‘逻辑之弧-1’的‘原罪’，真的只是被压抑，而不是被彻底清除了。
如果它已经被完全清除，那我们的行动，将不会对‘首席’的统一意志，造成任何影响。”
“第二，也是更关键的风险。
‘寂静之墓’，是‘逻辑之弧-1’的‘圣地’。根据档案中的零星记载，那里可能存在着他生前留下的，最高权限的‘守护者’。
这种守护者，很可能，是独立于委员会指挥体系之外的，只听从‘逻辑之弧-1’个人意志的，自主性武器。其危险等级，未知。”
“守护者？”孙悟空一听这个，眼睛都亮了，“正好！俺老孙正愁没架打呢！管他什么守护者，来一个，俺打一个！来一双，俺打一双！”
陈晨摆了摆手，示意猴子稍安勿躁。
“关于第一点，”他道，
“我相信我的判断。人性，或者，‘存在’的本性，是杀不死的，只能被压抑。越是压抑，反弹的时候，就越是猛烈。
‘首席’越是想证明自己是纯粹的‘逻辑’，就明他内心深处，越是恐惧那些‘非逻辑’的东西。”
“至于第二点……”陈晨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丝狡猾的笑容，“赢守护者’，才好玩嘛。要是他家大门敞开，任我们随便进，那才叫没意思。”
他看着雅典娜：“这个‘守护者’，它的行为模式，是不是也遵循‘逻辑之弧-1’的‘道’？也就是，它最痛恨的，也是‘噪音’？”
雅典娜的逻辑核心飞速运转，立刻明白了陈晨的意思。
“是的，司长。根据模型推演，‘守护者’的核心指令，必然是‘维护寂静之墓的绝对静默’。任何制造‘噪音’的行为，都会被它视为最高优先级的威胁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陈晨摊了摊手，“我们这次去，本来就是去制造‘噪音’的。正好，让孙大圣，跟这个‘守护者’，好好地‘交流’一下。”
陈晨心里想的，可不止这些。
他现在，就像一个拿到了对手详细病历的医生。他知道对手有过敏史，有旧伤，有心理创伤。
他要做的，就是精准地，一样一样地，把这些“病灶”，全都给诱发出来。
他不是要去打倒“首席”，他是要去“治疗”他。
用电击，用手术，用最猛的药。
把这个缝合起来的怪物，重新拆解成十二个，独立的，有血有肉，有优点，也有致命弱点的“个体”。
一个统一的，铁板一块的“首席”，是无法战胜的。
但是，十二个各怀鬼胎，互相猜忌，甚至可以被分别“策反”的“创始人”呢？
那可就好对付多了。
“我不是要去打倒一个神，我是要去瓦解一个‘常委会’。”陈晨在心里，默默地给自己这次的行动，下了一个定义。
想到这里，他站了起来，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核心成员。
“诸位，我们律司，从成立到现在，一直都是在‘被动’地，应对危机。委员会打过来了，我们防守。‘虚无’来了，我们去堵枪眼。”
“但从今开始，不一样了。”
他的声音，不大，但却充满了力量。
“从今起，我们要转守为攻。我们要主动，去制造问题，去定义战场，去选择我们打架的方式和地点。”
“‘春风’行动，只是一个开始。它告诉了全宇宙，委员会，不是不可战胜的。”
“而我们接下来的行动，代号，就疆掘墓’。”
“我要让全宇宙都看看，那个所谓‘永远正确’的委员会，它的根基，到底埋藏着多少，见不得光的‘尸骨’和‘罪恶’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命令！”
所有人，瞬间站得笔直。
“‘不周山号’，立刻进行整备！目标，G-897未知星域，‘寂静之-墓’！”
“雅典娜，负责航线规划和情报支持！”
“哪吒，你带领‘拓荒者’队，负责外围警戒！”
“太白金星，你坐镇总部，负责后勤，以及……舆论准备。我要你，把我们上次的‘春风’广播，给我二十四时循环播放！我要让整个宇宙，都等着看我们的好戏！”
最后，他的目光，落在了已经兴奋得快要原地翻跟头的孙悟空身上。
“孙悟空！”
“在！”猴子猛地一挺胸。
“这次，你不是战斗主力。”
“啊？”孙悟空的脸，瞬间垮了下来。
“你的任务，比战斗，更重要。”陈晨的脸上，露出了一个魔鬼般的笑容。
“我任命你为，律司‘噪音污染与精神文明建设’特别行动组，组长。”
“你的KpI，只有一个。”
“给我，往死里，造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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