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高大的城门，喧嚣声扑面而来。
桂南府城内，街道宽阔，青石铺路，两侧店铺林立，牌匾高悬，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。有卖丹药符箓的、有卖法器傀儡的、也有酒楼茶肆、青楼画舫，鳞次栉比，繁华得几乎让初来者目不暇接。
“前面就是‘万宝街’，是桂南府最热闹的坊市之一，前辈若要买卖灵材，可去那边看看。”
“听了吗？刚才城门口，有位高人把王家二公子的腿打断了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可是王统领的儿子啊！”
“怎么不是真的？我亲眼看见的！那人只用一只手就把王腾提了起来，连黑煞宗的鬼煞掌都被他随手破了！”
“嘶——那岂不是……至少金丹后期，甚至元婴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不过他临走前，要去拜访王统领……”
“这下桂南府可有好戏看了。”
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在街道两旁此起彼伏。王力合听在耳中，却仿佛未闻，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他换了一个稍微偏僻些的方向，没有去万宝街，而是往城南而去。
桂南府的城南区，是凡人居住的区域，街道比城中主街窄了许多，却更有人间烟火。街边贩的吆喝声、孩童的嬉闹声、妇饶责骂声交织在一起，反而让这座仙府城池多了几分真实。
他在一间不起眼的院前停下脚步。
院门斑驳，朱漆脱落，门楣上挂着一块旧木牌，上面刻着“陈家药铺”四个字，字迹已有些模糊。
王力合抬头看了一眼，眸中闪过一丝柔和。
“五年了……”
他抬手，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笃笃笃。”
门内一阵窸窣，片刻后，门被打开一条缝，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探出头来。少年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，眉眼清秀，却带着几分警惕。
“请问你找谁？”
“我找……陈大夫。”王力合微微一笑。
少年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几分惊讶：“你是……来抓药的？可是我们家……已经不看病了。”
“不看病了？”王力合眉头微挑。
“嗯。”少年低下头，“三年前，爹在一次出诊的路上，被妖兽……”
到这里，他声音有些哽咽，却努力忍住：“后来就只剩我和娘。娘身子不好，我又不会看病，所以……药铺早就不开了。”
王力合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陈安。”少年抬起头，看着他，“你……认识我爹？”
“算是……旧识吧。”王力合轻声道，“你娘在家吗？”
陈安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将门打开：“在的，不过她身子不太好，常年卧床。”
“那我就更得进去看看了。”王力合抬脚迈入院。
院子不大，却收拾得很干净。角落里种着几株药草，虽然灵气稀薄，却看得出主人曾经对它们极为用心。正屋的门半掩着，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咳嗽声。
“娘，有客人来了。”陈安喊道。
屋内传来一阵窸窣，片刻后，一个略显虚弱的女声响起：“是……是谁？”
王力合走到门前，轻轻推开。
屋内光线有些昏暗，一个中年妇人半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咳嗽不止。她的容貌依稀还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清丽，只是被病痛折磨得消瘦不堪。
“你是……”妇人抬头，看清王力合的面容，眼中闪过一丝困惑，“这位公子……”
“陈夫人，还认得我吗？”王力合温声道。
妇人愣了愣，随即瞳孔微微一缩：“你是……”
“多年前，我路过桂南府，跟人打架，受伤，是陈大夫帮我治理伤势。”王力合看着她，“那时候，你还在旁边给他打下手。”
妇饶记忆被勾起，她怔怔地看着王力合，半晌才颤声道：“你是……那位……‘青衫先生’？”
“正是。”王力合点头，“当年我伤势未愈，又急着赶路，未能留下姓名，只日后若有机会，定会回来报恩。”
“原来……真的是你。”妇人眼中涌出泪水，“你……你回来了。”
陈安在一旁听得有些发懵：“娘，他……他就是你常的那位青衫先生？”
“嗯。”妇人擦干眼泪，勉强露出一个笑容，“安儿，快给恩裙茶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王力合摆摆手，“我这次来，是为了兑现当年的承诺。”
他走到床边，伸手搭在妇饶脉搏上。
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，探查着她体内的状况。片刻后，他眉头微皱：“陈年旧伤，再加上常年劳累，伤及根本……若再拖下去，怕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妇人苦笑，“这几年，我也看过不少大夫，都……最多还有一年。”
“娘！”陈安眼眶一红，“你别乱！”
“放心吧。”王力合收回手，“一年，太久了。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，倒出一粒丹药，递到妇人面前：“这是‘九转还魂丹’，虽不是真正的仙丹，却足以修补你受损的经脉，再辅以调理，半年之内，你的身体便能恢复如初。”
妇人一惊：“九转还魂丹？那可是……上品的灵丹！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？”
“机缘所得罢了。”王力合淡淡道，“快服下吧。”
妇人看着他，又看了看陈安，最终还是接过丹药，一口吞下。
丹药入口即化，化作一股暖流，瞬间流遍全身。妇人只觉胸口一阵舒畅，原本压抑的气息竟变得顺畅起来，连咳嗽都减轻了不少。
“这……”妇人眼中满是震惊。
“以后每按时服用我给你的辅丹，再配合这几味药草调理。”王力合着，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已写好的药方，“陈安，你照着这个去抓药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们没钱。”陈安低下头。
“我樱”王力合从怀中取出一袋银两，又拿出几枚下品灵石，“这些先给你们用着。银两用来生活，灵石……若有机会，你可以去坊市换些更好的药草。”
陈安看着那袋银子，又看了看那几枚灵石，嘴唇动了动：“这……太多了。”
“不多。”王力合摇头，“当年你爹帮助我治疗，后面还保住了双脚。”
妇人看着他，忽然想起什么：“青衫先生，你这次来桂南府……是有什么事吗？”
王力合收敛笑容，神色变得凝重起来：“我这次来，是为了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是报恩。”他看着妇人，“这一点，我已经做到了。”
“第二……”他目光微微一冷，“是为了清算一些旧账。”
“旧账？”妇人有些不解。
“黑煞宗。”王力合缓缓吐出三个字。
妇人和陈安同时一惊。
“黑煞宗……”妇人脸色有些发白，“那可是魔道大宗，在这一带势力极大，连官府都要让他们三分。青衫先生，你……”
“我与他们，有些恩怨。”王力合淡淡道，“当年追杀我的人，就是黑煞宗的。若不是你爹，我早就死在他们手里了。”
妇人这才明白过来：“原来……你是为了这个才来的。”
“也不全是。”王力合摇头，“黑煞宗前几年来到桂南府一带作恶多端，残害凡人，掠夺资源，甚至与城中某些势力勾结。我这次来，就是要斩断这条毒瘤。”
“可是……黑煞宗势大，还有城卫军统领王家撑腰……”妇龋忧道。
“王家？”王力合嘴角微微一勾，“刚才在城门口，我已经见过他们的‘二公子’了。”
妇人和陈安对视一眼，隐隐猜到了什么。
“青衫先生，你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王力合打断她的话，“我不会连累你们。今日之事，就当我从未出现过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忽然停下脚步：“陈安。”
“啊？”陈安连忙抬头。
“你可愿随我修行？”王力合看着他，“我看你根骨不错，若肯努力，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修士。”
陈安愣住了。
修士……那是他只在故事里听过的存在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吗？”他有些不敢相信。
“当然。”王力合微微一笑，“不过，我要先处理完黑煞宗和王家的事。这段时间，你好好照顾你娘，等我回来。”
完，他转身走出房门。
“青衫先生！”妇人急忙喊道。
王力合停下脚步，却没有回头：“还有事？”
“你……一定要心。”妇人声音有些颤抖，“黑煞宗和王家，都不是好惹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王力合淡淡道，“但我也不是好惹的。”
话音落下，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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