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9年的元旦钟声敲响时，张既白是在果壳资本的顶层会议室里度过的。
巨大的落地窗外，平京的夜空被跨年焰火染成斑斓的画布，会议室里却只有投影仪的光和键盘敲击声。
林岳带着核心团队正在做新一年度的战略推演。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时间线、公司名和数字。
“按照您的指示，对特斯拉的尽职调查已经完成第一阶段。”
一位刚从美国回来的投资经理汇报，“公司确实处于财务危机边缘，马斯克几乎押上了全部身家。但他们的电池技术和电动平台理念领先行业至少五年。风险极高，但潜在回报...如果赌对了，可能是下一个苹果。”
张既白转动着手中的钢笔，目光落在报告上那张马斯克在工厂里的照片上。那个男人眼神里有一种他熟悉的偏执，那是一个男人对自己未来注定会成功的极度自信。
“继续跟进，准备接触。告诉他们，我们需要一个董事会席位，以及在华夏市场扩张时的优先合作权。”
张既白，“价格可以谈，但这两个条件不能退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字节跳动那边呢？”
张既白转向林岳。
“还在找。”
林岳推了推眼镜，“市场上确实有几个做资讯聚合和算法推荐的团队，但都还没成型。我们锁定了三个最有可能的，已经派人接触。不过...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
“其中有一个团队，领头的是个叫张一明的年轻人，刚从微软亚洲研究院出来。想法很超前，想做基于人工智能的内容分发。但他要的估值...”
林岳苦笑，“一个连产品都没有的团队，开口就要500万美元，占股不能超过15%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低的抽气声。2009年初，500万美元对很多公司来已是文数字。
张既白却笑了：“给他。条件可以按他的，但我们要签优先投资协议，下一轮融资我们有优先跟投权。”
出于对张一明这个名字的信任，张既白果断下了决断。
“张总，这风险会不会太大？”
一位资深风控忍不住开口。
“风险永远存在。”
张既白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看着渐渐稀疏的焰火，“但有些机会，错过了就永远不会再来。我要的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，而是不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改变世界的赛道。”
他转过身，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：“2009年，果壳的投资策略就两个字，那就是敢赌！
我们要在别人恐惧的时候贪婪，在别人观望的时候就提早进场。金融危机还没见底，但历史告诉我们，伟大的公司往往诞生于废墟之中......”
会议一直持续到凌晨两点。
散会后，张既白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独自坐在会议室里，翻看着即将到来的《不能的秘密》上映前最后一份宣传方案。
手机震动，是顾含发来的信息：“还在公司？我给你煮了馄饨，放在保温壶里了。”
张既白看着那条信息，心头一暖。他回复：“马上回来。你先睡，别等我了。”
关掉手机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二十三岁，掌管着一个价值数十亿美元的资本帝国，一部即将引爆市场的电影，一段看似完美的爱情...
有时候他也会想，如果自己当初没有重生，也没有遭遇那起车祸，那现在的自己会在哪里？
也许早已经放弃电影梦，对命运认了输，折腾了几年以后，便随便找了一份普通的工作，娶一个普通的妻子，过着普通的一生。
但命运给了他第二次机会，也给了他双倍的重担。不过，张既白没有后悔，他享受现在的人生。
凌晨三点，张既白回到夏家胡同。四合院的门虚掩着，廊下留着一盏灯。
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去，看到顾含蜷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，身上盖着薄毯，手里还握着一本翻开的剧本。
他走过去，心地将她抱起。顾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，看清是他，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：“回来了...”
“嗯，怎么不在床上睡？”
“想等你。”
她把头靠在他肩上，声音带着睡意的柔软，“今和赵导通电话了，他有个电影本子，想推荐我去试镜。文艺片，导演是贾科长。”
张既白脚步一顿。贾科长，第六代导演的代表人物，作品以现实关怀和作者性着称，在国际上屡获大奖。
如果能参演他的电影，对顾含的演艺生涯将是质的飞跃。
“好事啊。什么时候试镜？”
“下个月。但...”
顾含的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拍摄期可能要半年，大部分场景在西山省的农村里。如果选上了，我们可能要分开很久。”
张既白将她轻轻放在床上，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：“那就去。好机会不能错过。我还是会像以往那样，只要有时间，我就会来探班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张既白认真地看着她，“含，你的梦想和我的梦想一样重要。我不要你为我牺牲什么，我要你飞得更高。你永远是自由自在的鸟！”
此时，顾含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是亮晶晶的。
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，把张既白拉近，吻了上去。那是一个带着泪意的、深长的吻。
“我爱你，白。”
“我也爱你。”
那一夜，他们先是相拥而眠，后是撞怀激烈，仿佛要把分离前的时间都揉进彼茨体温里。
......
一月中旬，《不能的秘密》上映前的宣传进入白热化阶段。
果壳影业联合周杰纶的杰威尔音乐，发动了全方位的宣传攻势。
电视广告、地铁海报、网络话题营销...最妙的一招是，张既白服了以YK为首的几大主流视频网站，在首页推出了《Secret》钢琴曲模仿大赛。
只要平台用户上传自己弹奏的版本，点赞最高的前十名，就可以获得电影首映礼门票和周杰纶签名专辑。
活动上线一周，参与人数突破五十万，衍生出的各种改编版本在网络上疯传。
有爵士版的《Secret》，有摇滚版的《Secret》，甚至还有用传统古筝弹奏的版本。
电影未映先火，“穿越时空的钢琴曲”成为年度流行语。
周杰纶兴奋地每在社交媒体上转发网友作品，还挑了几个特别有创意的，承诺要在首映礼上亲自演奏他们的改编版本。
“既白，你这招太屌了！”
电话里，周杰纶的声音亢奋不已，“现在全华夏都在弹《Secret》！电影票预售已经破纪录了！”
张既白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刷新的预售数据，嘴角微扬。
截至1月20日，情人节当的电影票预售已经突破8000万Rmb，打破国产爱情片预售纪录已成定局。
但在一片向好的数据中，有一条信息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林岳发来的简报里提到，最近一周，网络上开始出现一些关于《不能的秘密》的“争议帖”。
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，一是质疑电影过度营销，炒作大于实质，二是翻出张既白和京圈的旧怨，暗示电影的成功是资本运作的结果，三是有一些所谓的业内人士匿名爆料，称电影在威尼斯的获奖有运作成分。
“查出来源了吗？”
张既白问。
“大部分是几个固定的营销号和水军团队在推。”
林岳的声音带着冷意，“Ip地址集中在平京的几个区域。手法很专业，不是普通黑粉，应该是一些公关公司在操作。”
张既白冷笑。京圈果然还没死心，正面打不过，就开始玩阴的。
“不用管。”
他，“这种程度的黑，反而能增加热度。让我们的公关团队注意引导风向，重点突出观众的真实评价和威尼斯官方的背书。”
“明白。另外...”
林岳顿了顿，“杨弥姐那边，最近有点状况。”
张既白眉头微皱：“。”
“她接了一部新电影，导演是黄帅，同样是文艺片。但制片方是华艺兄弟旗下的一家公司，公司名义上的法人是王石。”
王石这个名字，张既白没什么反应，但华艺兄弟这个公司厂牌，让他眼神一凛。
华艺兄弟是国内影视巨头之一，创始人黄家两兄弟是京圈的核心人物，与管湖、冯晓等人关系密牵在之前的封杀行动中，华艺是冲在最前面的。
“杨弥知道制片方的背景吗？”
“应该知道。合同是她亲自签的，她的经纪人不可能不告诉她。”
林岳，“而且...有消息，这个角色原本定的是另一个女演员，是华艺兄弟的最高层出面，亲自点名要换成杨弥的。”
张既白沉默了片刻。
杨弥这是要干什么？
明知道华艺是京圈的势力，还要接他们的戏？
是单纯的职业选择，还是...另有目的？
“继续观察，但不要干涉。”
最终他，“她有选择自己职业道路的自由。”
挂掉电话后，张既白走到窗边，点了一支烟。烟雾在冰冷的玻璃上凝结成霜。
杨弥...这个女人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。
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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