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杖带风扫来，欢宝儿往后一仰，身子贴地滑出半尺，险险避开。她手一撑地，翻身坐起，包袱甩到胸前，手指已经夹住了三张黄纸符。
“雷令疾行，破秽开光！”她把符拍在地上。
火“腾”地窜起来，呈三角形围住她，照亮了四周。两个黑袍人被逼得后退一步，袖子边缘烧了个洞。第三个从侧面扑上来，手里的木杖缠着黑布，直戳她肩膀。
欢宝儿抬腿一踢，正中对方膝盖。那人踉跄了一下，她趁机滚向高台边缘，背靠石台喘了口气。
罗盘在袋子里抖得厉害。她没去摸，眼角余光扫过墙壁。火光照上去，墙上有块旧镜子碎片，歪歪斜斜挂着。镜子里映出黑风的身影——他站在祭坛中央，左手按着地面一道刻痕，嘴里念个不停。
她眯了下眼，又看了看火光反射的角度。原来那道刻痕是阵眼枢纽，他必须用手压着才能维持法术。只要他松手，阵法就得乱。
“嘿。”她自言自语，“这不就跟打游戏放技能要读条一样嘛。”
她从包袱里抓了把引踪粉混着朱砂，藏在掌心。然后故意晃了晃身子，像是被阴气冲得站不稳。
“她不行了！”一个黑袍人喊。
黑风嘴角一扬，加大咒语声调。另外两人立刻合围，一人堵左边，一人绕到背后。
就在那个绕后的人靠近的瞬间，欢宝儿猛地抬头，把手里的粉末往前一撒。
“燃！”
粉末遇咒即着，炸出一团刺眼红光。那人“啊”了一声，捂着眼睛后退两步，嘴里骂着难听的话。
欢宝儿趁机跃起，桃木剑横扫，把另一人逼开。她脚尖一点，跳到祭坛背面，蹲在石台后头。
“五行逆流，封脉断枢！”她低声念完，把一张五雷符贴在地面裂缝上，符纸紧贴着阵眼下方的纹路。
黑风察觉不对，抬头看她。她冲他眨了眨眼：“你猜我现在能不能动你的盒子？”
黑风怒吼，左手猛拍地面，整个大厅震动。花板上灰尘簌簌落下，几根铁管砸下来，砸出“哐当”巨响。
七八个黑影从四面八方涌出，像烟雾凝成人形，朝她扑来。那些影子手脚扭曲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一看就是强行召出来的傀儡。
欢宝儿咬牙，盯着他按在阵眼上的手。
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她掐诀，低声喝：“爆。”
五雷符“轰”地炸开，一股震劲顺着地缝窜进阵眼。黑风身体一晃，左手本能抬起，离开了符印三秒。
“地为锁，阴阳为链，定！”
她大喊出口，双手结印。
整个大厅灯光骤灭，只有地面亮起一圈金光。八卦图案缓缓浮现，袄光柱从角位升起，直冲屋顶。四个黑袍人全被钉在原地，动不了，也不出话。
黑风瞪着她，脸涨成紫红色，拼命挣扎。可那光柱像是铁铸的一样，把他牢牢锁住。
欢宝儿松了口气，坐在地上喘了几口。
“哎哟，累死我了。”她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，“你们这些人就不能好好话吗？非得动手动脚的。”
她慢慢站起来，走到铁柜前。红盒还在里面，铜钥匙插在锁眼里，只露出半截。
她伸手要去拿。
“别碰！”黑风突然开口，声音嘶哑，“那盒子不是你能打开的。”
欢宝儿停下动作，歪头看他：“那你刚才为啥急着拦我？”
“那是‘引魂匣’。”他，“打开它的人，会被里面的怨气缠上，三内七窍流血而死。”
欢宝儿想了想，从包袱里掏出一颗芝麻糖，剥开放进嘴里。
“你的跟楼下王奶奶讲的恐怖故事差不多。”她嚼着糖，“她冰箱里放三个鸡蛋，半夜会有人敲碗。我试了，啥事没有，就是鸡蛋臭了。”
黑风脸色发青：“你不信也得信。那里面关的是地铁塌方时的亡魂，十七个，一个都没走干净。”
欢宝儿点点头：“所以你们偷改企业风水，就是为了借他们的怨气施法？”
“聪明。”黑风冷笑，“但我们只取一丝，不伤根本。”
“可你们把人家工地兄弟的遗骨挖出来炼符，还拿活人照片做法。”她指了指桌上那一堆瓶子，“这叫不伤根本？”
黑风闭嘴不答。
欢宝儿不再理他，伸手握住红海
盒子没动。
她用力一拉，还是不动。
低头一看，锁眼里那半截铜钥匙，原来是假的。真钥匙早就被人拔走了。
她皱眉，抬头看向黑风：“钥匙呢？”
黑风嘴角抽了抽，不话。
欢宝儿叹了口气，从包袱最底下摸出一个铃铛。这是师傅给她的，平时用来驱猫逗狗，关键时刻也能测谎。
她摇了摇。
铃铛发出清脆声响。
黑风眼皮跳了一下。
她再摇一次。
“钥匙在……”他嘴唇刚动，突然瞪大眼睛，猛地闭嘴，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
欢宝儿收起铃铛：“哦，看来是有人下了禁言咒，不让你实话。”
她绕到他身后，看了看绑住他的光柱。金光稳定，至少能维持两个钟头。
她走回铁柜，蹲下来看那把锁。锁身锈迹斑斑，但锁孔很新，明显最近换过芯。
“既然打不开，那就先留着。”她拍拍盒子，“等我找到钥匙再来找你聊。”
她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大厅里静悄悄的，只有光柱嗡嗡作响。其他三个黑袍人眼神呆滞，像被定住的木偶。
她走到桌边，翻了翻那些瓶子。每瓶底下都压着一张照片，有的是公司高管，有的是普通员工，全是被他们用风水手段影响过的人。
她把这些瓶子装进包袱。
“拿回去研究。”她自言自语，“不定能找出他们操控企业的证据。”
她又看了看墙上那些倒写的“冤”字。纸张发黄，墨迹暗红，像是用血写的。
她撕下一张，折好塞进口袋。
“回头让师傅看看，这是什么邪门笔法。”
做完这些，她回到祭坛前，抬头看黑风。
“你我不该来这儿。”她仰着脸，“可我现在不仅来了，还把你和你手下全都定在这儿，连动都动不了。”
黑风死死盯着她，眼里全是恨意。
欢宝儿笑了笑：“你知道最惨的是什么吗？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颗芝麻糖，剥开放进嘴里。
“你明明可以早点跑的。”她嚼着糖，“可你非要留下来守这个破盒子，结果把自己搭进去了。”
黑风嘴唇颤抖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欢宝儿拍了拍包袱，确认东西都收好了。她转身走向大厅门口，脚步轻快。
走到一半，她忽然停下。
回头看了眼铁柜。
那红盒的缝隙里，似乎有东西在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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