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奴的眼底划过了一抹狠厉的神色，不顾一切地狠狠咬了下来。
“啊！”还没有来得及享受快感，一股剧痛便瞬间席卷了夜枭的全身，虽然四肢不能动弹，可这仿佛撕裂的痛感让他整个身子都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。
剧痛之下，夜枭君只觉得眼前一黑，整个人几乎要晕厥过去。
就是现在！
月奴自然不会浪费自己忍受屈辱制造出的这宝贵机会，一只手猛地推向了木椅。
出乎他意料的，这木椅竟是格外沉重，他一击竟没能得手。
此时此刻，夜枭终于从剧痛中找回了一些神志，他狰狞的脸色嘶吼出两个字：“贱人！”然后就抬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咬动了椅子上的铁环机关。
只听“叮”的一声，锋利的铁针立刻从木椅中射了出来，正中月奴的腰腹。
“嗯。”月奴吃痛的发出了一声闷哼，肌肤瞬间出现了一个狰狞的裂口，鲜血争先恐后的从中涌了出来，顺着他修长的大腿落下。
见到这一幕阮宁目眦迸裂，提气拼命的想要坐起身来，体内的真气混乱的窜动着人，她终于忍受不住“噗”的声吐出一大口血来。
月奴无暇顾及身后的人，他知道自己放手一搏必须成功，因此颤抖的手伸向了自己的腹部。
“不要！你会死的！”阮宁立刻意识到了他想要做什么，不顾一切的呼喊着，现如今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止血的药物，如果就这样的将伤口处的铁针拔掉，必定会失血而亡！
“公子……抱歉，”月奴回眸看了阮宁一眼，漂亮的面容上写满了决绝：“这一次，不能听您的了。”
紧接着他发出一声凄惨的痛呼，竟是生生将那利器拔了出来，然后他没有半分的迟疑，用尽最后的力气，狠狠刺穿了夜枭瞪大的眼睛。
“啊啊啊！”夜枭发出一声仿佛野兽般的哀嚎，月奴没有给他丝毫闪躲的余地，瘦削的手臂紧紧地牵制住他的后脑，握着利刃的手继续按了进去。
锋利的针尖儿从他的后脑穿透出来，而在月奴钳制之下的人也终于渐渐没了气息。
确认夜枭终于彻底断了气，月奴也仿佛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，整个身体似乎失去了最后的支撑，缓缓滑落到地上。
“不要，月奴，你……你坚持住，你不能有事！”阮宁的喉咙火辣辣的疼，可是这一切的一切她都已经感觉不到了，她的视线里只剩下月奴那蜷缩成一团的瘦削身影，鲜血浸润着他肌肤，像是披上了一层深红色的纱幔。
在阮宁撕心裂肺的呼唤声中，月奴终于渐渐抬起了头来，此时此刻那张漂亮的脸蛋儿上已经褪尽了血色。
“月奴，是我的错，都是我的错，该死的人是我才对！你不要死！”阮宁从未如此唾弃过自己，都是她的错，如果老爷要惩罚就惩罚她好了，为什么报应要落到月奴的身上。
看着阮宁如此伤心的模样，月奴狭长的眸子弯成了一轮月牙，柔声道：“公子，别哭。”
阮宁紧咬着唇，拼命地摇着头：“你什么都可以，只要你能活着，以后我都听你的好不好？你去哪儿我都陪着，我都答应聊！答应了要陪你去佘月看一看的！你不能死！”
月奴失了血色的薄唇渐渐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，只是怎么看怎么带着几分苍凉：“是啊，公子都答应我了，多么难得啊……看来月奴同公子，福薄缘浅。”
“可恶！”阮宁怒吼一声，体内的真气窜动的更加剧烈，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她的嘴角流下，可她也终于在这挣扎中找到了一丝知觉。
手指用力的抠进霖面，指尖瞬间被粗粝的石头磨出了鲜血来，阮宁却仍就不顾一切地抓着地面，匍匐前进着，只希望能够向月奴更加靠近一点。
终于，她的指尖能够碰到月奴的面颊，阮宁心疼地替月奴擦净嘴角渗出的血色，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模糊了她的全部视线。
“公子，别哭啊，”月奴的气息渐渐微弱下去，可他却仍旧不甘心地拼命睁着眼睛。
看一眼，再让他多看一眼，这一抹在他生命之中出现过为数不多的色彩。
儿时病榻上的母妃也罢，还有那永远昏暗的宫殿也罢，在他的记忆里都是一片灰白，他本以为这世界永远都是如此，直到某那个清秀的少女对他。
“你是我的同伴。”
一句话，仿佛点亮了他的整个世界，让生命变得鲜活起来。
“公子，对不起。”当初跟芙蓉一起设计冤枉阮宁，他还从未认认真真恳恳切切的道过歉，不过若是重来一次，他想他大抵还会这么做吧？
毕竟他不想错过任何跟公子有交集的机会。
不管是好是坏，不管她喜欢还是嫌弃，他都会义无反鼓凑上去。
“是我对不起你，是我的错。”阮宁抽噎着，手握成拳痛苦地一下下锤向地面，坚硬的撞击已经麻木了她的指骨，却仍旧没有办法麻木她此时此刻疼痛难忍的心情。
子卿哥哥死的时候，她也是这样的无能为力，现如今月奴也因她而死。
她才是最不应该存活于世间的孽障！
月奴艰难的摇了摇头，张开嘴想要话，可涌出的却只有更多的鲜血。
他没有多少时间了……
月奴不知是哪来的力气，突然挣扎着站起身来，跌跌撞撞的走到阮宁的身侧，大滩大滩的鲜血那汇聚在他的身下，他却恍若未觉。
“公子，”月奴深知自己已是回光返照，摊开手掌中残留的一截香烛，在旁边的石块上擦燃，怪异的香味儿夹杂在血腥中，让黑暗处隐隐欲动的蛇虫都忍不住退却。
“活下去，公子，从这里出去，活下去。”月奴繁复重复着这几个字，将香烛放在阮宁手中，做完了这一切，那双狭长的美目轻轻合上，再也没能睁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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