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到嘴边，苏皖还是忍住了，她没有把握，完之后到底是谁的衣服会被脱掉，不好啊
苏皖决定开启另一种模式，以后路凌再这种话，她就当路凌在放屁，不跟疯子一般计较
“不跟你闹了！”嘴还是要硬一下，“言归正传，那个跳钟馗的男的，你到底认不认识！”
还没等路凌回答，苏皖紧接着补充了一句，“我是替绿竹问的，我对他是没有兴趣的。”
完只想咬自己的舌头，干嘛要这句话，搞的像是在路凌面前表现自己的清白一样，她才不在意路凌怎么想！
“那人叫吴康，蓝符找来的。”路凌似乎因为苏皖后面那句的补充，心情不错，痛快的回答了苏皖
蓝符？哦，路凌带进宫的那个徒弟
“那你帮我问问蓝符，吴康有没有成家啊婚约啊之类的呗。”
苏皖完见路凌顺从的点点头，有些吃惊，没想到他竟然答应的这么爽快，还以为他能借机讨价还价再调笑自己几句
像是看穿了苏皖的想法，路凌勾起唇角无声笑了笑，但没有再开玩笑，“你要深入了解，才能够知道对方身上的缺点，再考虑是否放弃，那我们呢？”轻轻的问出口，但却能让人知道他此刻十分认真
原来自己和绿竹她们的话，路凌都听到了！
苏皖觉得有些窘迫，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最一开始的，对路凌见色起意这句话
路凌认真严肃，甚至还带着些忧赡看向自己，苏皖敷衍装傻的话梗在喉咙中，不出口
“你了解我吗？”路凌不等苏皖话，又轻声问了一句，感觉话语中充满了委屈
“我......”
“其实我也不了解你，”路凌阻止了苏皖要的话，“我们没有试图去了解过对方，对吗？”
苏皖愣住了，她确实没有，根据她脑海中原身的记忆，苏皖确定，原身也没有
原身虽然一直都在追求路凌，但是她对路凌好的方式，是将自己认为好的东西一股脑塞给他。只要是贵的，稀有的，没有办法轻易得到的物件，就想方设法搞过来，塞给他。其实原身并不知道路凌的喜好和习惯，她甚至都不知道路凌的性格，品行是什么样子的
“但我现在正在试图去了解你，”路凌的声音轻的如同羽毛，给他增添了些许脆弱感，苏皖突然觉得心莫名有些慌张，“你也试着来了解我一下，可以吗？”
话音落下，当路凌看向苏皖的时候，苏皖才发现路凌眼中的碎光，在长长的睫毛下，如同月光倒影在湖中，随着风的轻抚，荡起波光点点
苏皖如同失了声一样，微微张着口，找不到合适拒绝的话，她发不出声音
这样的路凌太陌生了，经过几次的相处，苏皖一开始觉得他是傲慢的，以自我为中心的，后来觉得他是霸道的，无理的，有的时候是恶趣味的
但此刻，她觉得他是卑微的，可怜的，心翼翼的，委屈的
本来以为看到这样的路凌，自己会解气，会痛快。但是苏皖没有，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有种钝钝的疼痛，有些喘不过气
感觉在内心的最深处，什么似乎有了松动
她应该拒绝的，她之前已经暗自下了决定，和路凌桥归桥路归路，不再有交集，但这接连二三的事情，似乎让她和路凌绑的更紧
她不应该这样的，明明那已经答应了陈默的婚约请求，她应该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，尤其是路凌，陈默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不是吗
和陈默在一起很开心，不是吗
苏皖一直没有话，路凌似乎一直在等待，没有出声催促，但二人之间的寂静在马车停下来的瞬间被打破
到太淮河边了
苏皖看向路凌，她不知道，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写满了动摇和无助
路凌没有叹气，没有皱眉，什么都没有，似乎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，淡然的起身，率先下了马车，随即向车内伸出手
苏皖看着这只白皙修长的手，犹豫了片刻，缓缓伸出手，搭了上去
双手触碰的瞬间，路凌紧紧握住
堵车还是耽误了一些时间，抢孤活动已经开始了
而苏皖不知道应该报着怎么样的心态站在路凌的旁边，一起观看
明明那些百姓在涂满油脂的柱子上拼命攀爬十分滑稽可笑，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笑声不断，但苏皖笑不出来
虽然看起来是在很认真的看着，但是只要稍微仔细观察，就能看到苏皖眼神就空空停留在一处，没有动过
她满脑子都是路凌，他过的话，他做过的事
苏皖觉得自己忽略掉了什么，一定是有什么，但她抓不住
心细如发的路凌又怎么会发现不了苏皖的异样，但他什么都没有，看起来似乎是在安心等待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他的内心早已心乱如麻，那个还没有得到的答案，注定让他不得安宁
直至抢孤结束，苏皖似乎才回过神来，看着那个最后的胜利男子，手中拿着抓到的祭品糕点，在一片欢呼雀跃中奔向人群中的一处，目标明确，最后站在一名粗布女子面前
他似乎想要去拥抱那名女子，张开双臂刚要扑上去，想起自己身上一片油腻，又收了回去，不好意思的挠挠头。而下一秒，女子扑了上去，完全不顾弄脏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衣衫，紧紧抱住了男子
周围一片起哄的笑声
苏皖看着两人在笑声中红着脸分开，分食那块糕点。苏皖脸上露出羡慕的微笑
不知过了多久，聚在这里的人群开始分流，向着苏皖身后的方向，太淮河涌去，在无法避免的冲撞下，苏皖觉得自己的肩被人轻轻虚搂住，下意识抬头，只看到路凌白皙脖子上棱角分明的喉结
在人群中，她就这样被路凌搂入怀中，没有被冒犯的感觉，路凌很好的在这拥挤的人群中，给她圈出了一个安逸的空间
苏皖贴在路凌的胸膛，似乎有股无形的电流在苏皖身上流淌，她咬住自己的下唇，似乎是在企图不让自己的心脏从口中跳出
而耳中传来了频率不同，但清晰有力的心跳，苏皖确定，此时此刻，路凌跟自己有相同的感觉
直至熟悉的声音响起，“去看花灯吧。”随着自己肩膀和后背的温暖消散，苏皖忍下心中的悸动，点点头
而下一秒，手就被紧紧牵住
路凌在前面走，苏皖在后面跟，目光从路凌宽大的后背，渐渐落到二人相叠的手，苏皖庆幸路凌没有回头，更庆幸现在色已晚，光线昏暗，没有人发现自己滚烫鲜红的脸颊
自己之前忽略掉的是什么，苏皖隐隐约约有了些眉目
前方的路凌停了下来，苏皖的思绪也被拉回，见路凌侧过身，示意苏皖向前几步，苏皖心中涌现欣喜
他是如何在这么拥挤的河边找到这个放灯观灯都极佳的位置的！
在这里不仅能够看到河道两岸建筑上挂满的澄黄纸灯，还能够看到不远处桥上挂着的拱形的彩灯，河中也已经放了不少的纸灯
河面倒映这暖暖的光亮，就如同一条发光的缎带伸向远方
有些遗憾来的匆忙，自己没有事先准备好纸灯，只能眼巴巴看着别人
苏皖调整好心态，能够看到这些已经很开心了
而转过头看到路凌手中的纸灯时，心中还是猛然一跳，涌上无限的欣喜
“你竟然事先准备了！”苏皖毫不掩饰脸上的雀跃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路凌
在周围暖灯的照耀下，路凌的轮廓都变得温柔，苏皖有些失神
还没等苏皖回过神，路凌递过来一只蘸着墨汁的毛笔，“你想写点什么吗？”
“可以吗？”虽然这么问着，但语气中尽是蠢蠢欲动，接过毛笔，已经在思考写什么了
也不顾自己作为公主的架子，苏皖直接蹲了下来，将纸灯放在自己的膝盖上，只想了一瞬就写了下来，“写什么都行对吧？”
“嗯。”声音从耳边传来，路凌也在旁边蹲了下来，和苏皖一个高度
“那我就要写，平－安－喜－乐.......”一边一边写着，完后有些不满意自己有些歪扭的字体，“是不是有点丑？这么写俗不俗啊？”
接着随口问道，“你要写吗？”
见路凌接过笔和纸灯，苏皖有些诧异，没想到路大师竟然能够陪着自己瞎胡闹，毕竟看其他所有的在河中飘过的纸灯，没见过哪个上面有写字的
路凌写完像是在对待珍宝一样，心翼翼将他写的那一面隐藏在后面
接着他又拿出一截蜡烛，和打火石，熟练的将一切打理好，举手投足都写着温柔二字，这又是苏皖没见过的一面
苏皖对于路凌写了什么十分好奇，但尝试了几次，都被路凌挡住了视线，苏皖也不敢动作幅度太大，怕扯坏了纸灯，只好作罢
最后是二人一起将纸灯缓缓推进河中
苏皖嘴角噙着笑，看着自己的纸灯慢慢汇入其它灯中，自己的写的字在中间很突兀，不由得有点羞赧
只见右方漂了过来一个灯，写有平安喜乐四字的那面被撞偏了方向，另一面慢慢展露出来
苏皖看清了，另一面清隽有力的字体写着四个字
两个饶名字
路凌 苏皖
仅仅挨在一起
苏皖的心兵荒马乱
灵台豁然清明，她终于知道了她一直以来忽略了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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