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吗，谈崩了啊！”
突然响起的声音吸引了阿七的目光，她扭头注意到公子满脸疲惫的点上一支烟。
公子好久没抽烟了，此次定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。
念及此，阿七快速泡好茶端了过去。
她没吭声，就静静坐在公子旁边沏茶。
张流抽了几口烟后，道：“陈道徒为的终究只有东涯，上南涯只是想控制伤亡，防止东涯成为孤军，罗教没有找你，他肯定出了面，现在与我们为敌很不明智，还以为他会妥协。”
另一头，莫老板放下手机，遥看南涯，转身走入混沌漩危
下一刻，他出现在一处山洞之中，洞中很幽静，不过他出现后，立刻就有个惊喜的少女嗓音响起：“老板！”
莫老板对白螣点点头，看着山流水，古树百花，宛如洞中仙境般的洞府，问道：“在这里过得怎么样？”
“一点都不好，我想回仙膳舫！”蛇妹是满脸郁闷。
“忍一忍，等确定了北涯的动向，你想去哪都校”
白离开后，蛇妹就被莫老板安排到北涯打探情报，她本是大妖，又于废弃的行路尽头破茧重生，赋极高，上北涯是轻而易举。
事实她也确实得到了妖族器重，有了自己的洞府，还有妖指点修行，是上来只能打杂的妖羡慕不来的。
不过蛇妹依然感觉无聊透顶，很后悔没跟白去幽冥。
其实她要真去了，肯定更后悔，白他们的日子比这里枯燥多了。
莫老板摘了一片没见过的植叶尝了尝，又问道：“最近妖族有什么大动作。”
“我能知道的，好像就加强了巡逻。”
“哦。”
莫老板想了想，道：“我在你这里住几，没什么问题吧？”
蛇妹顿时两眼放光道：“没，没，老板要做菜吗？我这里可有要多外面没有的食材哦！”
莫老板点点头道：“看看。”
蛇妹立刻领着老板去她仓库。
……
与莫老板断了通话的张流，接过阿七递来的茶，抿了一口就听阿七问：“公子怎么又操心外事了？”
张流苦笑：“身在局中，哪能置身事外。”
阿七端来糕点，又抓起茶壶给公子添茶，问：“这次又是什么事啊？”
张流郁闷道：“老板和陈道徒谈判崩了。”
这事，阿七昨儿个就听公子和莫老板讨论过一次，当时看公子样子还是抱有希望的，却失败了，难怪如此苦恼。
这事关乎很大，如果莫老板谈成了，不能立刻收集到所有九州神迹，至少大半是没问题的，而他们所要付出的就是帮助无边海对抗大劫。
这看似他们的分内事，其实不全然。
异人完全可以利用六涯得独厚的条件，学四涯闭门自保。
四涯若心系苍生很大几率会选择跟他们合作。
四仙虽然不代表异人集团，但凭公子的传送阵，白他们对抗魔族的经验，还有服务器的庞大的数据收集能力，帮助各地打造一批对抗魔族的军队并不是难事。
当年借众生之力对抗炎魔就能看出来了，公子具备激活众生的能力。
可居然失败了！
阿七想不通，忙问道：“不是他们获取神迹轻而易举吗？九州神迹虽多，但也无法与整个无边生灵比吧，为什么不答应？”
张流苦笑道：“怎么呢，私心，或者在他们认知里，这跟他们没关系，再就是，从萧姝他们传回来的情报来看，这个利益集团的规矩比我们所认知的道还要牢不可破，你还没法拿他怎样，这是人家的世界，人家的规则，涯九众远比我们设想的更加强大，不按照他们规则玩，用一场或许没法对他们伤筋动骨的大劫谈判，有用才怪了。”
“啊？”阿七懵了，惊讶问：“不是这个大劫，危机全无边海吗？”
“无边海是无边海，涯是涯。”张流纠正一句，再道：“就我看来，之前八海之乱动静不，千年里不少势力在动乱中得到很大提升，机洞一役就是一次呲牙，你还别不信，就魔焰宫，给她十个胆也不敢在机洞放肆，背后至少是半个无垠，擎冢耘在跟他们唱双黄呢，而涯有什么？遍地走的圣境？还是一窝肥到不行的猪仔？”
张流摇摇头，继续道：“从当年的林肆事件就能看出来，涯上真正能打的没几个，只是等级差距太大，可真要拼起来，就如今的八海若能齐心协力，他们对付起来都悬，这就难免让他们需要这场大劫来实现底层资源的再分配，维系上层地位的长盛不衰，仇恨还能转移到外族入侵上，让无边全民继续和外族打生打死，他们坐在涯上犹如神明，俯瞰众生的同时，偶尔施以援手帮一下弱方，使彼茨消耗增长到无力再战的地步，也让仇恨万年无法消磨，试问谁还能撼动涯？”
张流放下茶杯，续了根烟摇头叹道：“苍生，不过是脸上贴金的虚谈罢了，表面上和和睦睦，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，只是因我们还在他们可控范围内，一旦脱离这个范畴，就是不讲规矩的时候，只要在控制内，就会给我们一种很康慨的错觉，像机洞现在发生的事，你来，有能力，就有你一席之地，科举知道吧！”
阿七点头，南陆朝圣就有这玩意。
“机洞你可视之为武举，而文举，就是赤仙子那样，展露点才能实力就能混进去，他不会阻碍你的上升空间，因为你会在上升过程中彻底融入他们，还要灭一大堆跟你命运相似的同僚，如华善夫人，她是完全具备了涯上层的逻辑思维，对五方，乃至五地八荒是没有半点情感了。”
阿七眨了眨眼，叹道：“那……这次谈崩，会对之后有什么影响吗？”
“当然。”张流苦笑。
阿七的心一下就紧了！
她听完就预感到了，问，不过是希望她多虑了！
无需公子解释，她也知道这次谈崩，会让涯方将公子他们从中立放到对立！
可又不得不谈，公子不再出面，莫老板只能将事情摆明了，他无法像公子那样与这些人勾心斗角，哪怕他更清楚谈崩的后果，这个节骨眼也不得不去谈，错过这次机会将再无机会，因为他们迟早会因九州神迹对立上。
用大义、生命和未来去换取涯多到不屑一鼓东西，阿七初听时也觉得十拿十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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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它崩了。
公子没有正面解释，阿七也知道九州神迹他们是不在乎，但无边海的芸芸众生，他们更不在乎。
一个远在边，一个近在眼前，远方再多的血腥触及不到，那就是虚的。
眼前的再没用，也只是对于他们，对他们晚辈未必没用，即使晚辈有更多选择，摆着当花瓶欣赏不好吗？
为了无关紧要的人，给了这一次，就势必会有另一帮人拿什么大义向他们伸手。
阿七突然感觉心里很堵！
眼眶不禁一红。
张流突然抚摸上她的脸庞，拇指划掉她眼眶正落下的一滴泪珠。
阿七一怔，将头枕在公子肩膀上轻微的抽泣。
她感觉自己很没用。
在公子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什么都做不了，未来还可能成为公子的累赘！
张流宽慰道：“他们不会对我出手，至少现在。”
“那以后呢？”阿七担忧的喃喃问道。
“以后！”张流无所谓道：“我哪还有什么以后，纵使他们对我的忌惮超越一切，但在他们动辄上万年寿元面前，我这区区几百年昙花一现都论不上，这个世上从来不缺乏强者，让涯忌惮的也绝非少数，可有几个能如林肆？又有几个超脱林肆？林肆最终都活成了酒肆老板，而活成无欲之饶我，结局只会比林肆更不堪，应的机会都不会有！”
这安慰，把阿七听得更难受了！
张流继续笑道：“几百年，放以前，我等凡人想都不敢想，你还觉得短，那真够贪得无厌了。”
“公子！”阿七锤了他一下，滴咕道：“阿七才不会贪得无厌呢！”
张流喝口茶道：“没有不得寸进尺的人，特别是女人。”
这话，又遭来阿七的一顿埋怨加掐肉。
张流坏笑：“都敢掐我了，还不得寸进尺。”
阿七一愣，然后火更大了。
突然挪身，竟坐到张流大腿上，将抱着张流臂膀的双手环住张流脖子，赌气似的道：“这才是得寸进尺！”
饱满温香的诱惑刚在张流眼底寒潭中掀起涟漪，阿七就被长发一卷，扔回原位。
“想顺水推舟啊。”张流一笑，靠着椅子盯着她道：“当初在南陆你要有这勇气，我还真逃脱不了你的魔掌，现在你可打不过我。”
阿七失落的低下头，然后又倔强的抬头道：“公子不想有牵挂，却留给阿七想不尽的牵挂，自私！”
“你就得了吧。”张流敲了她脑门一下，道：“要搞出人命，我这一走，你们孤儿寡母的，面对仇家上门怎么办？想叫我死不瞑目吗？”
阿七俏脸一红，滴咕道：“下这么大，躲起来不就没事了！”
“少扯，下再大都没用，异人集团不可能保你，白、老爷子、老板他们自己都活不了几年了，我这前脚一走，他们都得后脚跟上，你我还能指望谁？你别以为只是你个饶事，你那些姐妹都会被卷进来，包括八哥一大家子。”
“公子总往最坏的想！”阿七不悦的滴咕。
张流苦笑，谁叫他有病呢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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