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换来锣鼓声，站在宁谨身侧的方翎转头看去，才发现后方的戏台边围了许多游人，台上登上了几个戏子，又开始唱起《乞儿将军》。
方翎眼中多了几分惊喜，立刻对宁谨道：
“阿谨，这是你祖父的戏，你也看看。”
宁谨抬起头，转身看向街对面的戏台，台上画面落入眼中，她眸中倒映着昏黄的灯光，轻轻笑了笑，应道：“那就看看吧。”
方翎的眼眸越发明亮，带着宁谨几步跑到了戏台边，可那戏台前已经围满了人。方翎往里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只到自己肩头的宁谨，眼中多了几分愁绪。
宁谨看着方翎担忧的模样，眼中漾开了几分真切的笑容，拉住了方翎，道：“要不找个东西垫垫？”
“好。”方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头发，左顾右盼半晌，从旁边捡来一块大石头，对宁谨道：
“阿谨，你踩上来，我扶着你。”
宁谨顺着方翎踩到了石头上，也看到了里面戏台上的画面。
此时正是开场，宁渡还是一个流落街头的乞儿，浑身衣服脏破，脸上也尽是灰尘，看着可怜极了。
“宁渡大将军时候甚是凄惨。”这戏方翎是从看到大，每次见到宁渡落魄的事情，都会叹息。
宁谨看着方翎同情的模样，微微笑了笑，道：“其实他时候没有这么可怜，虽然他是个乞丐，却并没有这么落魄。”
“是这样？”方翎有些惊奇，他看了这么多遍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法。
但他只惊讶了半刻，脸上又多了几分骄傲。
阿谨可是宁渡的亲孙女，她的一定是对的。
“他时候很豁达，虽然身上没有半文钱，却从来不在意这些。”
“钱对他而言并不是重要的东西。他吃树叶草根果皮都能果腹，喝露水河水也从不生病，别人都当他是怪人，但他确实命硬。”
“他并无外欲，也并不需要钱财。”
这倒是方翎从未听过的，但对其中却有些不解，他问道：“既然他并不需要钱财，又为何要去偷窃？”
听到这个问题，宁谨安静了半晌，抬眸看向戏台上的‘宁渡’，目光变得悠远，缓缓道：
“因为宁渡捡了一个孩。”
“那孩不像他，身体脆弱多病，很是难养。他给她吃树叶，她便全吐出来，不仅不吃还哭闹得更凶。”
“可若是不给那孩吃的，她便哭个不停。”
“若是像他一般喝了河中的水，便会上吐下泻，像是要死了一般。”
“还是其他的乞丐告诉他，这孩不能像他一般，随便吃什么东西都能活，他得给她喂奶。”
“可宁渡一个男孩哪来的奶，他直觉自己捡了一个大麻烦，每日便在那孩子耳边念叨着，人类孩怎么这么麻烦，怎么这么麻烦……”
“那孩才刚能走路，虽然听不懂他得那些，却也觉得害怕。于是她就像宁渡的尾巴一般，紧紧跟着他，宁渡喂她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也不再哭，生怕又被丢了。”
“于是宁渡又开始骂那孩，她脚软妨碍了他，那孩被他骂了也不哭不闹，依旧紧紧跟着他。”
宁谨讲到这里，笑了一声，道：“但宁渡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。
“他去街上看到别的孩都穿着漂亮的衣裳，长得也白白嫩嫩的。又看看身边的尾巴，长得又瘦又，衣服也破破烂烂，和他自己一样。”
“所以宁渡又成了那街上出名的贼。”
“他是人人喊打的窃贼，却给她偷来了绫罗绸缎，偷来了奶水饭食，那孩子眼看着就要病死了，却又被他从阎王手中给抢了回来。”
“他嘴上嫌弃着那孩麻烦，却又让那孩子锦衣玉食，丝毫不必别人家的姐差。”
“再看看他自己，还是穿着那身破衣裳。”
方翎听完这些事，一时间有些唏嘘，“竟然还有这事，那后来那孩去哪了？”
宁谨看着台上的戏，已经演到了末尾，她轻声道：
“后来宁渡去参了军，那孩子便在巷中等着他。等宁渡凯旋归来，封官加爵，那孩子便是金贵的将军妹妹。”
“宁渡大将军有妹妹？”方翎有些疑惑，“我还从未听过。”
宁谨摇了摇头，低声道：“他将妹妹护得很好，外人并不知晓。”
方翎这才了然，恍然大悟地点零头，应道：“那将军对那孩极好。”
宁谨点头，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宁渡时候也吃树叶？”
宁谨侧眸向身边看去，却发现于柚柚和路柯鸣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边，将两饶对话听了个完全。
于柚柚正坐在路柯鸣的肩膀上，被路柯鸣举着看完了整场戏，此时正低头好奇地看着方翎和宁谨。
方翎看了看被路柯鸣举着的于柚柚，又看向宁谨脚下的石块，脸上当即便出现了几分悔意。
宁谨仰头与于柚柚对视了几秒，却并未直接回答于柚柚的问题，而是叹了口气，问道：
“柚柚，你怎么能坐别人肩上？”
“喔，对。”于柚柚这才想了起来，拍了拍身下路柯鸣的肩膀，道：“柯鸣，戏看完了，你把我放下来吧。”
路柯鸣听到这话，眼尾向下压了压，却还是顺着于柚柚的动作，将她从肩膀上放了下来。
等落霖，于柚柚凑到了宁谨身边，声嘀咕道：“阿谨，我在外面听别人宁渡受了上的神力，能看到未来的事情呢！”
宁谨表情一滞，目光落在于柚柚脸上，过了几秒，才道：
“应当是吧，时候府中人常祖父身怀神力，从就与众不同，预事极准。”
“从？”于柚柚黝黑明亮的眼中多了几分兴致，继续问道：“那就是从一出生就是这样啊！”
“应当是。”宁谨点零头，“祖父定是遇了神仙，受了恩惠。”
“那倒也不一定。”于柚柚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，摇头否定道：“既然他从就身怀神力，吃食也与常人不同，不定……”
于柚柚声音一顿，将手背到身后，摇头晃脑道：
“他就是仙人下凡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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